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刚买的鲫鱼刮鳞，鱼尾突然甩起的水珠溅到眼镜片上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来借葱，看见我手忙脚乱的样子直乐："小年轻就是没经验，得先拿毛巾裹住鱼头。"她边说边把葱白掰成两段，翠绿的葱叶在晨光里泛着水光。 上周在菜市场挑鱼时，穿胶鞋的摊主老张特意掀开鱼鳃让我看："鲜鱼鳃是红的，发暗的别要。"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戳了戳鱼腹，"这处软乎的才新鲜。"我照他说的选了三条，回家路上遇见遛弯的陈爷爷，他眯眼瞅了眼塑料袋："鲫鱼要选背厚的，炖汤才香。" 此刻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乳白的汤汁翻滚着，几粒枸杞在表面浮沉。女儿趴在餐桌边用筷子戳蒸蛋，突然指着汤锅喊："妈妈快看！"原来有片葱花粘在锅沿，被蒸汽熏得蜷曲起来，像只绿色的小蝴蝶。窗外的桂花香混着汤香飘进来，女儿吸了吸鼻子，把小脸埋进围兜里偷笑。 昨天收拾冰箱时，发现冷冻层还冻着半条鲫鱼。那是三个月前老张特意留的野生鱼，鱼鳞泛着青灰色的光。当时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这鱼是凌晨刚捞的，市面上买不着。"现在想来，或许该解冻炖个奶白汤，配新晒的萝卜干，就像小时候外婆常做的那样。 砂锅盖突然被蒸汽顶起一条缝，我赶紧用抹布按住。女儿已经搬着小板凳坐到厨房门口，手里攥着个空碗晃来晃去。汤勺舀起时，鱼骨上的肉轻轻颤动，几滴汤汁溅在灶台上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